职游之虚与现实

    晚10点。
    啪。
    凛摘下头显，扔在桌上。看着墙，先静坐了几秒，然后，扶着椅把想要站起来。谁知道，刚起来一半，脚一软就又坐下了。结果，这一坐就炸了。他只觉的脑子‘嗡’地一下爆开啦，眼前的画面急剧拉近、拉远，又旋转、翻腾……
    呕！
    徒地，他的胸膛一挺，喉咙发出一声干呕，腮帮鼓了起来。
    哐。
    撑着桌面和椅子，他掉头转身，差点摔在地上。还好，旁边有床架，他挨了两下，靠墙冲出去，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。
    呕哇——
    很快，整个宿舍就响起了呕吐演奏曲。不过还好，也就1-2分钟，没多久就停了。再过一会，就只有水龙头‘淅淅’的流水声。
    凛往脸上泼了几把水，‘啪啪’地拍了几下脸，等脑子冷了几分，然后才好受些。与镜子里的自己对峙片刻，他呼了口热气，低头出去。回到寝室，把保温瓶里的大半瓶水都干了，终于感觉有点活了过来。这时再看周围，发现刘峒还没有回来……他夜生活丰富，不见人也正常。韩炳还在游戏，一点没受到影响。凛不想打扰他，于是自个出阳台透气。
    那感觉实在恶心。
    凛探头吸了两口气，压下腹部的不适。四个小时，晚饭吃下去的东西到现在都消化的差不多了，根本吐不出什么来，灌了半罐水，喉咙到现在还有一股胃液的酸气。其实这也还算好，刚开始那下，天旋地转的眩晕，那才叫一个酸爽。
    那种feel，好像就是睁着眼睛自转了百八十圈一样。
    凛以前也有过相似的体验。到现在都很流行的射击类游戏，比如CS、穿越之类的，镜头转得快，他玩不了多久就会头晕，根本玩不来。后来一查，3D游戏眩晕症，玩得多了就会习惯，但刚开始就有阴影，后来对类似的游戏基本就没爱了。
    不过，就算感觉差不多，但和这次相比，程度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。
    现在想想，刚才那近一小时的操作，已经是极限了。整个北门的视野，就一个人统览，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关键，除了看，还要听，然后大脑运转，收集信息、分析，每每要在几秒甚至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，然后指挥……折磨脑细胞。
    可能还有点中暑。坐了3-4个小时，1小时的神经一直紧绷着，到10点那一刻，就垮了，眼前一黑，被系统强制下线。
    凛有点好笑。想不到，自己也有被踢下线的时候。抓抓头发，他慢慢的静下来，可脑子还是有点迟钝，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。看看时间，10点06分，守邑战的结果应该是公布了。不知道成还是败。凛只记得，最后个BOSS从地下钻出来，自己顶了一下，然后云逍遥和韩炳及时赶上，保住了箭塔。接下来，就是围绕北门的建筑和怪潮展开的拉锯战，主要是拉住两个BOSS。再之后，大概是9点40几分，还是40分？不记得，反正又死了两次，最后次，看时间没剩多少，抱着活着也是浪费的精神，硬是把自己当成坦克又牺牲了一次。那算起来，第三次死，应该是不到10点。
    如果这样说，强制下线的时候还不到10点？有差应该也不多，估计在1分钟以内。很短，可是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。
    然而，这会儿还在保护时间里吧？
    虽然很想知道结果，但凛不知道能不能上游戏。话说回来，状态不好，上去指不定还会被踢。
    唉。
    这大招的后遗症太大，还是先洗个澡冷却冷却吧。
    凛自哂一波。正要沐浴更衣，视线收回来的时候，无意间一瞥，却看到了楼下的一行人。四、五个，边走边高谈阔论。
    大概都是游戏的事。嗓门特别大，想不听都不行，不过你也不能说什么，毕竟这时候还不到集体睡觉的点，而且以现在‘传说’的火度，10个聊天的就有小半在聊游戏，见怪不怪。凛随手扯下晒好的两件衣服，心里却想到了一些别的。
    怦。
    隔了几分钟，关门的声音就响了。
    “阿凛？”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    “赶紧赶紧，急啊。”
    听出来了。
    凛无语。不快还不行，因为以这货的尿性，搞不好又在阳台解决。外面可没水冲，那味道，到头来还是恶心了自己。
    百年修得同寝室啊。
    理解万岁。凛无奈一笑，洗洗刷刷，冲水、擦干、穿衣服，一分钟两分钟完事。把门一开，刘峒正对着下水口撒的欢。
    “等你都死了。”
    “冲水啊。”凛还能说啥？跨过去，懒得管。
    “哎——”
    “啊？”
    “你游戏里认不认识点厉害点的人？”刘峒抖抖。
    “怎么才算厉害？”
    “都是3+4啦。”
    “哦，认识一点，不是很熟，干嘛？”凛随口问。所谓的3+4，就是人物3阶，装备4阶。现在的标配，倒也合情合理。
    “下个礼拜守邑战，招点人.…..”刘峒大概觉得问错人了，没了往下说的兴致。
    “喔，你问炳哥啊，我认识的，他基本都认识……”
    凛想了想，把锅甩给本来就答应了刘峒的韩炳。至于自己……有些事，现在说了反而有点打对方脸的意思，不如不说。
    “嗯，我等会儿问他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凛等了几秒，见他没什么说了，也就自顾自了。
    还不到10点20分。
    凛拿起头显，停了下。头脑清醒，通过系统的检测应该没问题。只是，多少有点紧张。不仅仅是因为店铺的关系，那么拼命，以及看到那么多人那么拼命之后，换了谁，都会感同身受。深吸一口气，他压下心里的忐忑，戴上头显。
    噔——
    刚一睁眼，信息就弹出来了。
    系统：很遗憾，虽然贵公会拼尽全力，但仍有一部分妖兽从深狱裂缝中逃脱，不知去向……鉴于贵公会在此次突发事件中的英勇表现，经夷水城城守举荐，军部与帝师殿合议，核准贵公会之封邑申令，并即刻递交帝中枢，择日上禀。
    尼玛个叉的！
    凛忍不住破口骂人。刚开始一段话，整颗心都凉了，后面一大段话，差点就没看下去。你他妈就不能直接说‘守邑成功’吗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成功了？
    凛愣了半响，没能回过神。
    从理性的角度分析，按照当时的情况，仅就北门，2个BOSS活着，几十个精英怪，上千的小怪，几乎所有建筑都退化成了原材料，原的不能再原的那种……撇开感性的不切实际的期望，实际上，成功的几率肯定要远小于失败的概率的……
    竟然，成功了？
    凛的表情不禁有些古怪。倒不是不高兴，而是高兴的同时，更多的是错愕和惊喜，然后，还有点奇怪。
    如果成功了，不应该结束了？
    凛皱眉，带着疑惑踏入传送阵。
    “那边的，2队，把怪清一下，那……”
    刚在邑地落脚，凛就看见一个红金色装备的女孩在嚷嚷着指挥。后者见到他，声音一顿，瞪着两只大眼睛，眨都不眨。
    “嘿……”
    凛打了个招呼，结果人家没理，让他有点尴尬。其实是认识的，就是花楹，因为妹妹事件而让他看着挺亲切的妹子。
    “咳，还在打啊……”
    不会把我当成逃兵吧？凛清咳了一下掩饰不自在，假意借着话题打量周围。放眼望过去，整个邑地分成了鲜明的两块。东、西、南三边一块，北边一块。前者虽有损伤，但看起来大致完好，北面……嗯，一片废墟。四周还有零散的战斗，但都已经接近了尾声，多数是在打扫战场。凛微微恍然。这样说来，守邑战是10点判别成败，并不是10点结束。剩下的怪，到时间也不会自动刷掉，还得自己清理。倒是好事，1/10的怪，好几百个，全部都是材料钱，刷了多可惜。
    心放下了，凛也有闲情打趣了。
    “喂！”
    “啊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突然被叫唤，凛还以为花楹有什么要说，结果一转头，她还是盯着自己看，让他啼笑皆非。正想说点什么，背后又传来一个声音。
    “到哪偷懒去了？”
    “你猜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云逍遥爽朗地笑了。
    “高手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凛想捂脸。这女高音，也没谁了。抬起头，果不其然，菟丝……他才发现，不止她，好多人都停了下来，看着这边。
    闻讯，别离也从远处过来了。
    凛环顾一周，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，但最熟悉的几个却没有见到，不知道去哪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？凛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，不知道该怎么做，然后一犹豫，全场就静了几秒，有点冷了。
    “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。”别离先笑了。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    凛一耸肩，脱口而出：“还没报销呢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稍远些，云筠本来要过去的脚步一顿，又停下了。
    ？？？
    纪思雨在旁边，有些感应，乌亮的双眼看看她，又看看被好些人环绕的哥哥，小嘴撇了撇，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