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尖上的九零年代

    电话是刘春燕拨过来的，然而还没等她们俩说上话，就听到刘春燕发出一声惊呼，而后就是一连串的“爸爸，妈妈”之类的，陈馨仔细听了下，似乎还有刘建民跟他妻子的声音。
    不过还没等她听个明白，刘春燕就挂了电话。
    陈馨没有急着打过去，也没有着急忙慌的赶到刘家去。这会儿那边不管出了什么事情，肯定都是鸡飞狗跳的，她一个外人跑得那么殷勤，铁定逗人闲话。而且刘家儿女都在，也用不着她忙前忙后。
    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，刘春燕再度打来电话，陈馨秒接。
    “出了什么事吗春燕姐？”陈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担心的问出了口。
    “我哥要离婚。”刘春燕的语气很疲惫，还有隐不住的怒火，“那个杀千刀的女人，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砍不死她。”
    陈馨劝慰了几句之后，从刘春燕的嘴里知道了情况。
    昨天从派出所回去之后，刘建民跟他老婆谈了一下，但是对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，还说刘建民是个棒槌，他丈母娘在一旁又哭又闹，说他们刘家人心太狠，对自家亲戚也能下死手，还去便宜外人什么的。
    刘建民当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，晚上给他老婆发了个短信，说要离婚，让她考虑下财产分割问题。
    “今天一大早她们母女就跑我爸妈家里闹，刚才还跑来砸东西，把我爸跟我妈的照片也砸了，气得我妈当时就厥过去，我爸也气得心口痛。那母女俩吓坏了，想要溜走，刘建民这次没放过他老婆，直接一耳光打过去了，我男人把刘建民丈母娘也扭住没放，直接报了警喊了救护车。要不是周围邻居帮忙，我们家今天不定得咋样。”
    “那现在人呢？”
    “我妈在医院住着，医生说是急怒攻心，可能有点脑梗先兆。倒是我爸心脏查出有问题，也住院了。我这会儿在派出所，你去医院帮我瞅着我爸妈。“
    陈馨毫不迟疑的收拾好就往医院赶，临走之前给周昊打了个电话，说了这事儿，顺便把钥匙藏哪儿也跟他说了。
    周昊答应他马上就让人先去她家帮忙看着，还问她要不要陪着她去医院。
    “得了，来不及等你，这边不太远，我骑车过去就行。”陈馨一边说话一边骑上车就走，等到了医院一问，刘爷爷又去做检查了，只剩刘奶奶一个人躺病房里。
    陈馨进去的时候，刘奶奶脸朝窗户，看着外面的天空在发呆。整个人一.夜之间就老了好多，头发几乎全白了。
    刘奶奶其实很喜欢保养自己的，半年就要染一次头发，把自己拾掇得整整齐齐，是个挺精神的小老太太。可现在她躺在床上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灰败的气息，就好像精气神全都没了，只熬日子等死一般。
    陈馨心里一酸，眼角顿时红了。
    “刘奶奶，我来看你了。”陈馨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到床头柜子上，坐下来握住刘奶奶的手。
    “刚我去问了下医生，他说刘爷爷没什么大碍，就是心脏有点缺血，这都是老年人常见的毛病，平时仔细点保养自己就好。”陈馨两只手握着刘奶奶的手，给她轻轻的按摩手臂，“还有一个透视没做完，我担心你一个人没人陪着说话就赶紧上来了，估计等不了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。”
    刘奶奶看着陈馨，嘴唇抖啊抖的，眼角的泪水滑落，没入鬓角白发。
    “虽然说儿女都是债，不过您跟刘爷爷都把他们兄妹养这么大了，该尽的义务也尽到了。现在该是他们赡养你们，如果觉得过得不顺心，那就自己多出去玩玩。他们又不是宝宝了，还得你们在后面保护着？三十多岁的人，自己的人生难道还不能自己负责？”
    “就是这个理。”
    她刚说完，病房门推开，刘爷爷坐在轮椅上被女婿推回来，脸色虽然也不太好看，但是比起刘奶奶要强多了。
    “你好好养病，等病好了，我们就去海边住个半年，谁都不管。你喜欢读书画画，我们去租个农家小院子住，我每天钓鱼给你吃。”
    刘奶奶紧了紧握着陈馨手指的手，哽咽的点头。
    “妈，你跟我爸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，他们兄妹俩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去。”
    听到女婿的话，刘奶奶也点头。好多人都在劝她看开点，可是说是说，都操了一辈子的心了，怎么可能说放开就放开。
    但总归心里还是没有之前那么堵得慌，特别是亲家闻讯赶来，还把外孙也带了过来。老两口听着孩子软乎乎的声音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。
    “亲家母，我说你们要不去我家那边住一段时间，等身体好点了再出去？”
    “不用了，还得在医院待几天，等出了院我们两个老的就出去旅游去，不管他们了。”
    刘春燕的婆婆虽然也爱计较，但还真做不出刘建民丈母娘做的那些事情，她也就是个爱占点小便宜，人心底还是好的。
    这两天帮忙在家里炖汤做饭，让儿子媳妇带着小孙子去医院陪老两口，直到刘爷爷被允许出院了，刘春燕的婆婆才带着孙子回去了县城。
    “之前还觉得人家不好相处，现在才知道，比起脸上显出来，那些心里阴毒的才算是坏的。”
    刘奶奶对着陈馨说了心里话。
    “我以后跟你刘爷爷走了，家里的东西都平分，也别说我心疼儿子或者偏心闺女。”
    陈馨张了张口，本来想说可以先立个遗嘱，但是后来想到这会儿还不是二十一世纪开放的时代，她要这么说了，刘奶奶怕还以为她想他们快点死呢。
    于是陈馨也只是笑笑，说了几句逗趣的话。
    “诶，我昨天听春雨说，那个周军官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，你要不要考虑看看？”
    老年人的通病，就爱拉个红线做个媒什么的。
    “哪里啊，就是之前找他帮忙买防盗门，然后这几天他也担心你们两老，就经常过来问问情况。”
    陈馨脸上微微泛红，笑着解释了几句。但实际上她自己也觉察到了，周昊似乎对她真的有几分与众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