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猎人

    此时已经是晚上6点半。
    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，只剩下陈乐跟贝禾两个人的身影。
    当然，贝禾是坐在一边的办公桌边，陈乐是站在一边的。
    自那一拳把王子辰揍的人仰马翻，涕泪横流，门牙都掉了一颗之后，陈乐也马上被对方那贴身的陪读侍从给打飞了出去。
    然后又被带去了政教处，足足训了一个小时。
    用那政教处主任的话说，京大很久没出现过情形这么恶劣，在开学第一天就打的人鼻血直流的情节了。
    虽然京大一直是采取放任学生，让学生自由发展兴趣爱好，不会多加阻挠的教学方针，但，打人显然不包括在里面。
    而且是在开学第一天就动的手。
    这还是第一天啊，那以后还得了。
    谁知道这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
    而且，打的还是“特招生”，这里说的特招，可不是指楚隆那种体育特招生，而是因为特殊贡献，而被招进来的。
    说白了就是给京大捐了足够的钱，买进来的学生。
    这些就属于特别的，需要京大稍微有点特殊照顾的“好学生。”
    那政教处主任都懵了。
    被打的是特招生，打人的是全国高考状元。
    这叫什么事吗？
    而陈乐没被当场退学的原因，很大程度上也亏的他是全国的高考状元，当然，还有贝禾一直在旁边帮着他说好话，替他保证以后绝不再犯。
    一定改过自新，重新做人。
    自然，自己的学生档案袋上，记上一次情节恶劣的大过那是免不了的。
    站在政教处，被训了一个小时之后，陈乐又被贝禾拉来了办公室。
    不同的是，贝禾没训他。
    只是坐在靠椅上，抱着双手看着他，淡淡的问了句，“为什么打架？”
    陈乐则是恭恭敬敬的低头回答，“手滑了下，我下次一定改正。”
    看起来态度很端正，乖乖的低头认错跟小孩子似的，其实一点都没听进去。
    顺带一提，下次一定改正也是骗人的。
    只要王子辰敢再说安幼月一句，哪怕是任何侮辱安幼月的话，陈乐保证打掉他另一颗门牙，让他以后一说话就满嘴漏风。
    贝禾也是过来人。
    对于这种“叛逆”的学生还是很了解的，“手滑了下，有这么滑别人脸上去的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风大！”
    “风大是吧，那你就站着吧，我倒要看看今天风有多大。”
    然后，贝禾就坐那玩手机游戏了。
    陈乐则站在旁边靠墙的位置，一动不动，当然，不许靠墙。
    一个小时过去，两人都没说一句话。
    期间贝禾就说了一句，“等你想说的时候，咱们再去吃饭。”
    陈乐当时想的是，什么叫“咱们”，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。
    太阳早已在山的另一边落下，
    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连灯也没开。
    昏暗的房间里，一切都显得有些过于黯淡。
    好在贝禾的手机屏幕还是挺亮的。
    为两人照亮了这角落里的光芒。
    陈乐就这么低着视线，只是偶尔瞄过去一眼，看着贝禾玩着王者荣耀，从5点多玩到6点多，又从6点多玩到7点多。
    这让陈乐不得不感叹，这人的手机电池是真的耐用啊。
    估计是国产的超长待机，双卡双待吧。
    陈乐胡思乱想着些有的没有的，来打发时间。
    顺带一提，他觉得贝禾的王者荣耀是真的菜，就会玩个鲁班，一直玩一直死，一直死，一直玩。
    貌似还被队友骂了。
    真惨！
    他显然忘了，自己跟贝禾谁惨了。
    还能有比他这开学第一天就记大过的惨吗？
    终于，那手机回应了陈乐的呼唤，亮起了红灯，提示了剩余电量不足百分之一。
    这让贝禾不得不放弃跟陈乐坚持了。
    只能收起手机，靠着躺椅，转过身，正面面向陈乐。
    贝禾属于中性的面容，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，脸蛋比较秀气，除了略小轻薄的嘴唇有点女性化之外，她如果换上男装，看上去就会像男生，换上女装，则会像女生。
    在陈乐观察她的时候，她也在观察陈乐。
    半晌，才幽幽的开口道，“知道你为什么会站在这吗？”
    “因为我打了人。”
    “不，如果是因为你打了人，我早放你走了，大学老师才不用管你品行呢，反正有学校收拾你，犯了错，有学校给你记过或者驱逐，我才没那闲工夫管你死活呢，最多等你死后，去给你上柱香，虚伪的缅怀一下而已，实际上巴不得那种问题学生，少一个是一个，这就是大学老师该做的程度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这个老师，刚刚是不是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。
   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。
    “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，所以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的，过去也有人打人，我最多帮忙叫下保安，或者保护下被打的人，至于打人的人，说实话，任何理由的非自卫施暴都是不对的，在你出手的那一刻，我就判断你失去了学生的资格，谁还管你。”
    陈乐顿了顿，才试探性的问道，“……意思是，我现在可以走了吗？”
    “不可以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那你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？
    “但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    （老师，你看错了）
    “能考上高考状元，必然是刻苦学习过的。”
    （不，我没有）
    “能在那么多人束手无策时，冒着被学生会指责的风险，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，我相信你的本心是善良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（不，我差点杀了人）
    “你也相当聪明。”
    （那只是个巧合）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。”
    （老师，你就让我入吧，我饿了，你放我去吃饭就行了）
    当然，这些话，陈乐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了。
    “算了，你这么犟，我也懒得问原因了。”
    （意思是我可以走了？）
    贝禾轻叹口气道，“可能，你也有你的原因吧，我只提醒你一下，大学里最多只能记两个大过，当出现第三个大过的时候，不管任何理由，都会被退学，你已经被记一次了。”
    （意思是说我还能再记一次？让王子辰洗干净牙齿等着。）
    陈乐心里想的挺多，表面上是一句话没回答，默默的听着。
    因为根据他以往的经验，你越是说的多，就越会纠缠不清，你默默听着，装出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，对方反而会早点放你走。
    虽然……现在已经不早了。
    贝禾就这么抱着双手，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打量着陈乐，“明明，感觉你应该是个更冷静，更理智点的类型，也会这么冲动吗？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这话是让陈乐真的沉默了，无言以对……
    他也一直觉得自己乐很冷静，很理智的……
    “算了，我也饿了，细节我不问了，听在场同学说，大概就是对方说了你几句，你就忍不住动手打人了。”
    贝禾说着站起身，拍了拍陈乐的后背，搭着他出门道，“心胸开阔点，看到的，听到的，自然就会明亮许多，小人才会妄议，喜欢嚼舌头，如果要有所建树，就要跟老师一样，心胸开阔，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，管那些三八贱货在背后怎么说我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    陈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，走出几步，忍不住纠正道，“老师，我觉得心胸开阔这成语用在这不太恰当，你应该算心开阔……”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贝禾的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    不过她马上又冲着陈乐一脸灿烂的笑道，“陈乐，咬紧牙根。”
    “啊？”
    贝禾话音刚落，就竖手成掌，对准陈乐的后脑勺，“砰”的一下来了一记重重的竖劈！
    “你再说一次我听听！说谁搓衣板，飞机场，凶巴巴的跟个裹脚布老太婆一样啊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不，我没这么说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