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小村官

    雷小波害怕他们给他说媒，垂着眼皮只顾吃菜。
    他大婶笑了，笑得有些诡异，然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：“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啊。王书记正好在这里，他女儿也是今年刚刚大学毕业，分在县人民医院当医生。”
    雷小波心里一动，但马上不安起来，这不太好吧？要是在这里谈了，林珊珊怎么办？而如果我不同意，就要弄得王兴兵一家人尴尬。大婶怎么搞的？怎么当着王书记的面说这件事？
    “他女儿长得可漂亮啦。”他大婶眉开眼笑地说，“那天，我在埭路上碰到她们母女俩，差点认不出她女儿。王书记的女儿，出落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姑娘。我问她妈，她妈才告诉我，她刚大学毕业，分在县人民医院，还没有对象。这不是一个机会吗？王书记，你觉得我家侄子，跟你家女儿般配吗？”
    王兴兵偷偷看了雷小波一眼，说：“这要看他们年轻人的感觉和态度，我们大人还是不要干涉的好，啊，恋爱，婚姻自由嘛。”
    大家再一次都目光集中在雷小波身上。说到婚事，雷小波不像刚才那么老练坦荡，而是变得忸怩害羞起来。
    他爸就是直筒子，一听这门高攀的亲事，就笑得像弥勒佛，他喜形于色地说：“那样的话，我就要跟王书记做亲家公了。嘿嘿，这个，对我来说，可是高攀啊。”
    他妈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他肩膀，却也掩饰不住喜悦之情，说：“直筒子，少说几句，好好？让孩子自己去考虑。”
    雷小波抬起头，红着脸对大家说：“大家喝酒，吃菜，不要说这件事。来来，爷爷，奶奶，大伯，大婶，你们都吃呀。”
    他大婶说：“好好，饭桌上不谈这事了，春节里再说。他们两个人正好都在家里，就让他们见个面，认识一下，看看双方的感觉。”
    这样，大家就只顾敬酒，劝菜，不再说这两件敏感的事情了。吃到一点多钟就吃完饭，大家纷纷站起来，就要告别回去。
    雷小波连忙让妈把礼物分给发大家，王兴兵的礼物没有买，雷小波就把给爸买的那皮鞋给他。爸的礼物，他再买。
    “大家慢点走，这是小波给你们买的礼物。”他妈他爸把礼物从楼上抱下来，按照包装物上写的名字，给长辈们分发。长辈们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，一个劲地夸赞小波懂事有孝心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按照农村的习俗辞旧迎新，雷小波跟着爸爸妈妈的安排去做，去吃，去玩。一家人得以团聚，其乐融融。到年初二，他大婶过来，与他妈一起安排雷的相亲活动。
    “小波，你过来。”她妈把正在东宅上看人家打牌的雷小波叫过来，问，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    雷小波说：“年初七，我要参加高中同学聚会，年初八一早走，怎么啦？”
    她大婶说：“帮你安排跟王书记的女儿见个面。”
    雷小波反对，说：“还是不要见的好，见了反而不好。”
    “这孩子，见一面有什么啊？”他妈唬着他，“你到底有没有对象？跟妈，还有你大婶，说实话。没有，就去看一下。人家可是书记家，不嫌弃我们家普通，寒酸，就已经不错了，你还不肯去看呢？真是。”
    雷小波只好说实话：“我在那里，已经谈了一个，但还没有最后定，所以这个春节，没有带回来给你们看。我给你们的礼物中，有两件就是她买的，我没有说。”
    他妈说：“没有定，就不算。再去看一下王书记的女儿，正好比较一下。我最近没有看到她，小时候，我是看到过她的。长得很清秀，聪明有灵气，妈要是能够要着她做儿媳，高兴死了。”然后用命令的口气说，“快去看，你要是不听妈的话，妈可要生气的。”
    她大婶就说得比较委婉：“只是看一下，又没有让你定，你怕什么呀？这孩子，怎么这么实诚。多看一个人，也多一个比较。兴许你一看，就满意得不肯走了呢，咯咯咯。”他大婶信心满满而又开心地笑。
    雷小波还是摇头不肯，说：“万一他女儿看上我，我又不肯，不要跟王书记家弄得不开心嘛。”
    她妈笑骂：“你就知道人家会看上你？你长得像潘安，还是家里有万贯家财啊？美得你！”
    雷小波嘟哝说：“我的婚事，我自己负责，你们就不要给我多操心。明年春节，我保证把她带回来给你们看。还真巧，她也是村支书的女儿。”
    “真的？”她妈惊喜地看着儿子，迫不及待地说，“有她的照片吗？快给妈看看。”
    雷小波在手机里翻找着，一张也没有。要不要让珊珊给我发一张过来？雷小波想着，就给林珊珊发去一条微信：快给我发一张照片，你的全身照，我要给我妈看一看。
    发过去以后，林珊珊迟迟没有回复。雷小波就给她打电话，但手机通了，却没人接。他对妈说：“她大概没把手机带在身上。”
    她大婶还是坚持说：“都已经在王书记面前说过了，不去看一下，就是不给王书记面子，李惠芳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    雷小波妈叫李惠芳。李惠芳点点头说：“嗯，没错，那就去看一下吧。大嫂，你去跟王书记说一下。这个主我作了，只是去看一下，又什么？”然后看着雷小波，亲昵地说，“你敢不去，我就打你屁股。”
    在妈眼里，雷小波再大，也是个孩子。雷小波对妈亲，以前大学里回来，他还对妈发嗲呢。现在工作以后，特别是有了几个女人以后，他就知道不能再跟妈发嗲了。但她也不敢违抗妈的命令，就垂下头默认。
    这样，他大婶就去王兴兵家沟通。她找到王兴兵老婆，没有说来给他们作媒，只是说，让两个年轻人见个面，聊一下。两个同村的大学生，认识一下，总不是一件坏事。王兴兵老婆大概听王兴兵说过了，所以对他大婶格外热情。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