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小村官

    雷小波的脸刷一下，就红到耳根，连龚美丽也尴尬得红了脸。她恨恨地唬了雷小波一眼，意思是瞧你小气巴拉的，还说假话，今晚的大事看来要被你搞砸了。
    雷小波的脸烧得厉害，心里对这个吃人不心疼的处长恨得咬牙切齿，妈的，这个人一点也不善良，怎么就当面戳破我的谎话，让我尴尬丢脸呢？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黄华华，刚才那个商店营业员说，这种五粮液最好最实惠，买的人最多，我就买了。”雷小波只得捺住不快，给他打招呼，陪不是，心里却想跳起来骂他几句：吃惯别人血汗的贪官，！
    黄华华却只是“嘿”地淡笑一下，没有说话。他一点也无所谓，而且一副官架子。
    包房里陷入了难堪的沉默。
    官倒不大，架子却不小。雷小波看着他那个腔调，心里很是不爽，也有些发紧。看来我又碰到一个小官大贪了，事情有麻烦了。怪不得国家发改委医药司副司长，家里一下子抄出两个多亿的现金，把纪委拿过去点钱的点钞机都烧坏了四台。
    龚美丽只得讪笑着，打破这难堪的沉默：“雷村长，你刚才不在的时候，我已经给黄华华说过了，你把你们村的申报报告，和有关资料给黄华华看一下。”
    雷小波就放下酒瓶，从自己的黑包里拿出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，递给黄华华，不冷不热地说：“黄华华，这是我们村的申请报告，这是我们村里的情况，以及光伏发电的可行性报告。”
    这份可行性报告是他从网络上下载下来后，进行修改的。昨天他整整弄了一天半夜，一直搞到深夜才搞好。
    黄华华接过三份文件，只匆匆翻了几页，就放下来，对雷小波说：“你们村的山坡，倒是比较适合光伏发电的。但问题在于，我刚才已经跟龚乡长汇报过了，光伏发电的指标，下达到我们市里的太少，一年只有六十到一百兆瓦，而申请要这个指标的，却达到了六百到一千兆瓦。十比一啊，这么大的比例，争抢的人有多少，竞争有多激烈，可想而知啊。”
    龚美丽与雷小波面面相觑。雷小波听着他的话，心往深渊里直坠：完了，光伏指标申请不到，我们前岙村怎么能在三年内实现小康？早知道这样，我这酒就不买了。他呆坐在位置上，浑身一点劲都没了。
    龚美丽也是一脸的失望，她狠狠地唬着雷小波，心里埋怨说：叫你准备一个红包，你不听，现在怎么样？耽误大事了吧？哼！
    黄华华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，就改口说：“不过，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。今年我们市里分到的一百兆瓦光伏发电招标，早已分完了。不是马上要元旦了吗？过了元旦就是明年，明年的指标下来，我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点？但你们申请五十兆瓦太多，要安排也只能安排十兆瓦，最多二十兆瓦。”
    雷小波这才打出笑脸说：“那就谢谢黄华华了，但二十兆瓦太少，我们村想把这片山坡全部利用起来，搞整体搬迁，重建农民新村，这样三年的决胜期，就能实现小康，实现十九大提出的目标。来来，黄处长，我们先喝酒。”
    雷小波站起来为黄华华倒酒。买了两瓶五粮液，雷小波就没舍得再买红酒，这样就只能让龚美丽也吃白酒了。
    黄华华真是喝惯高档酒的，雷小波给他倒酒，倒满一杯，他都没有说一声少倒一点的话。雷小波给自己倒半杯，给龚美丽倒了四分之一杯，才对龚美丽说：“龚乡长，我们开始吧，你说几句话。”
    龚美丽就端起酒杯，对黄华华说：“来，黄处长，对你今晚能在百忙之中，抽出时间来跟我们见面，我们表示衷心的感谢。呃，希望黄华华根据我们前岙村一穷二白，山坡又非常适合光伏发电等特点，站在对穷困村实施精准扶贫的角度，帮我们解决一些光伏指标。呃，黄华华，希望您多多关照，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。喝酒就随意，我们碰一下杯，喝一大口！”
    三个人都端着酒杯往中间送去，“当”地一声碰了一下，黄华华就张大嘴巴，一仰脖子，将满满一杯高档白酒全部倒进嘴里。
    雷小波和龚美丽都喝了一大口，就坐下来。黄华华一看，叫起来：“不行，我都干了，你们只喝一口怎么行？没有诚意啊，这样我就有想法了，对吧？让我怎么给你们安排光伏指标？来来，感情深，一口闷，都喝掉！”
    雷小波与龚美丽交流了一下眼神，只好重新端起杯子，说：“我不胜酒力，但为了光伏指标，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。”说着也是仰脖一饮而尽。
    龚美丽拿着酒杯，对黄华华说：“黄处长，我是女的，不能喝酒，你就原谅一点，我只能喝一点点。”
    黄华华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龚美丽娇艳的脸蛋和挺拔的高胸，说：“哪有乡长不喝酒的？我不相信。不管怎么样？第一杯酒一定要干了。你哪有一杯啊，只有四分之一。我知道，女人喝起来，比男人还要厉害呢。”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很随意地说起了荤话：“女人都是这样，慢热，后面起劲，跟在床上做那件事一样。”
    龚美丽的脸涨红了。雷小波也脸泛红色，眼露羞怯。黄华华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还要笑哈哈地点明这个意思：“哎呀，我忘了，你们是一对未开荤的金童玉女吧？不能说荤话。好，不说了，但酒还是喝的。来，龚乡长，把杯中酒干了。来问我要光伏指标，这点诚意都没有这么行？！”
    他这样说，龚美丽就没有办法，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。烈酒入嫩肚时，烧得她桃花般的艳脸皱成一团。
    “好，这么年轻的美女，能当乡长，一定有过人之处，包括酒量。”黄华华的话开始多起来。他的目光更直，在龚美丽的脸上与胸上来回盯视，都不知道害臊。
    雷小波看着，心里很是难过，却不好说什么。倒是龚美丽自己反而无所谓，大概是被县里的男性官员盯惯了，开惯玩笑，吃惯豆腐了，所以她神色坦然，谈笑风生。
    只是她的眼睛闪烁着，不肯接纳黄华华从小眼睛里射出来的两道色目，不是看着别处，就是一对上便匆匆掉开。就是不得不看着他，她也是空濛着眼睛，不与他深交。
    雷小波站起来给黄华华倒酒，还是倒满一杯，黄华华都没有叫停。他这样的酒量，让雷小波心里直发毛：他这样喝下去，两瓶五粮液恐怕都不够吧？那今晚要化多少钱啊？好在现在不能再去唱歌要小姐了，否则，我身上仅有的一点钱，全部被他们喝完玩光，都办不成事情啊。
    为了节约这金贵的名酒，雷小波自己只倒一点点，给龚美丽倒得更少。反正比不过他，干脆认输算了：“黄华华，你是海量，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，就甘拜下风！”
    黄华华的官腔和酒风还是没有改掉，多年来形成的习惯，难改。他声音高亢地说：“只倒这么一点，你们想糊弄我？不行！跟刚才一样，你们不喝酒，我也谅解，但没有诚意不行。雷村长，你半杯，龚乡长四分之一杯。否则，我就不喝了。”
    雷小波看了龚美丽一眼，只好照他说的倒。下面开始单独敬酒，这是官场酒席必须要走的程序。从官位大小进行排序，龚美丽比雷小波官大，当然要先站起来，想着好话，放下面子，抓住机会说求他的话：“黄华华，我是通过林主任，才有幸认识你的。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，我觉得你也是个性情中人，豪爽，有魄力，够朋友。我希望你在光伏指标上，帮我们一个忙，给我们安排五十兆瓦指标。小妹我，还有雷村长，都心中有数，会报答到你的恩的。来，我敬你！为了表示我的诚意，我也就舍命陪君子，干了！”
    说着像个女汉子一样，仰起洁白如玉的细脖，一口喝了下去。她漂亮的脸蛋顿时就被滚下肚子的烈酒，烧得呲牙咧嘴，痛苦地“啊”出声来。
    她仰起脖子的时候，本来就高高挺拔的胸挺得更高，惹得黄华华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紧紧盯着在那里，许久没有拔下来。
    黄华华看得发呆，雷小波为了唤醒他，就大声喊了一声：“好，龚乡长好样的！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喝过那么多酒。今天见了黄华华高兴，真是舍命陪君子了。”
    心里则说：哼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君子，所以我们是舍命陪色男，拿酒敬贪官啊，真是气死我了！他想这样想，酒还得敬。
    黄华华说：“我喝一半，跟雷村长再喝一半。”
    雷小波说：“不行，龚乡长都喝光了，你怎么只喝一半呢？”
    黄华华盯着龚美丽艳惹桃花的脸，说：“既然龚乡长认我这个大哥了，我就给小妹一个面子，把这杯酒干了。”说着再次仰脖一饮而尽。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