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陂跟梁哲思,从屋子里退出来后,两个人一起,到了前门的院子里。
“我们怎么协助啊?”梁哲思憋了半天的话,终于是忍不住了,“王爷也说了,不让我们掺和太多人进来!”
大理寺,在三年前,皇上私下里,是将这里头的权利,交接给了三王爷叶博如。
这三年,叶博如只负责情报一块儿的收集跟传递,大理寺的决定,他从不参与,说他是上司,那不如说他是位同僚。
大理寺很多案子,因为牵扯到权贵,在追查的时候,困难重重,这个时候,都是三王爷纵观全局,寻找点滴的线索,捏住敌人的弱点。逐一击破。
不用他出面,就能解决这一切。
不得不说,如果三王爷有心夺权,就是当今太子,也奈何不了他。
偏偏,三王爷没有这个心思。
老皇帝几年前,就想着将太子之位易主,可三王爷他离家出走跑了,音讯全无。
等他回来时,就带着如今的王妃,这权利更替,也就没有再提了。
三王爷如今,只乐的在家陪老婆孩子,管大理寺,就已经是让他不自在,怕引起*的注意。
一直以来,他们都是暗地里跟他做交接,真正碰面时,反而是谁也不熟悉谁的地步。
皇帝病重,京城里风起云涌,三王爷唯一一次召见他们,给的指示就只有一条:
大理寺不得过分参与这场闹剧,如果是个人原因参与,他不会阻拦,如果是拉着大批人马往这漩涡里进,那他是不允许的。
“对啊,我们不掺和!”
“那你说什么我们也协助啊?”梁哲思很无奈,做不到的事,说出来干什么?
“对啊,我们协助啊!”黄陂点头。
“大人,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梁哲思都要糊涂了,一会儿说要协助,一会儿又说大理寺不参与,那这到底是协助,还是不协助?
“又不是一定要我们大理寺的人才行啊!”
“不用大理寺的人,哪里还有别人?”梁哲思疑惑的追问,“难不成,大人你手底下,养了些可以用的人?”
“自然是你们相国府的人啊,”黄陂撇嘴,这孩子怎么脑子就转不过来呢?
“我那点俸禄,自己都不够用,去哪里养闲人?”
“我吗?”梁哲思指着自己问。
“你不一直是我的人吗?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,怎么还不懂,“我是说你爹跟你大哥!”
他们可是接了皇上的命令,全权负责跟巫毒有关的事,找他们合作,是理所当然,互助双赢的局面啊!
而且,大理寺只出少数人跟着出主意就好,出力就给相国府的人,这么一来,王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“那不成,”梁哲思立马摆手,“他们是不愿意合作的!”
别说是合作了,就是他来黄陂这边做事,家里那两位就有很大的意见,又掺和进了巫毒,政变,梁秉文跟梁哲为老早就在劝他,让他回家避风头,每次回去,他大哥都会拦着他,问东问西,直言他这差事太危险,要他留在家里。
要不是他跑的快,相国府的门都出不来了,这几日,他可都是在外头住的。
“怎么就不愿意了?之前让你去问,不是没有正面回复吗?”黄陂不信,这几日,梁哲思就是在他府上住着,每天,他那大哥梁哲为就来找他,端着各种名义,在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消息,甚至,还留了人,专门盯着他们两个。
“是真的,不然我怎么会不敢回家?”梁哲思一脸笃定。
“是啊,你怎么没被家里人关起来?”黄陂幽幽的问着,梁哲思最开始,要来大理寺任职的时候,梁秉文不同意,非要送他去边关,为了阻止他,可是把他捆在家里一个多月。
要不是黄陂去找了皇上,梁哲思指不定已经被拴在马上,拖去边疆了。
“为什么要关我?”都这么大的人了,又不是像他三弟,还是个孩子。
“为什么没有关?”黄陂看着一脸认真的梁哲思,忍住了想要打他一拳的冲动,这孩子,脑袋灵光起来的时候,什么都能想明白,脑袋转不过来的时候,那真是比猪都要蠢。
“因为我逃走了啊,我在你那里,他怎么抓啊!”
“你大哥天天找你干嘛?”
“劝我啊,”梁哲思脱口而出,“就是不同意我掺和进来,所以每天都在开导我,问我——”
唉?不对啊!梁哲思终于发现问题了,仔细一想,他大哥每天过来,除了劝自己,还问了很多问题,还都是跟巫毒,公伯哲哲的下落有关。
这不是他去套问别人话的时候,也会用的伎俩吗?
“不是——”梁哲思后知后觉,一脸震惊的样子,想要辩解。
“还有救,”黄陂拍拍他的肩膀,丢下他,往门外去了。
梁哲思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才追了上来。
等他出来的时候,门外的守卫已经退到了两边,正门口,站着三个人,就是黄陂跟他爹,还有他大哥。
“爹,大哥,黄大人!”才想明白自己被忽悠了的梁哲思,此刻是既尴尬又生气,看着面前的父亲跟大哥,语气就不悦了起来。
“相国大人来的好快啊!”
“比不得黄大人,来的最早!”
“相国大人客气了,这事儿,咱们作为同僚,该相互帮助才对,你说是不是?”黄陂眨眨眼。
“自然,”纠结了几日,也没有什么消息的梁秉文,总算是放下了身上的架子,决定接受黄陂的提议,双方合作。
“那咱们到里头,详谈?”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回应,原本准备了好大一番说辞的黄陂,不禁送了口气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“黄大人,请!”梁秉文示意黄陂前边带路。
“其他人都留下!”梁哲为对身后带来的人,给了命令,一干将领,都整齐的退到了一边。
“你们也在门外守着吧,”梁哲思也对大理寺跟晴晚阁的人做了吩咐。
“安定王?”梁秉文皱眉。
“梁相国!”此刻,萝可等人已经退下,只有寅巳一个人在院子里等着。
“大家需要再重新认识一下吗?”黄陂咳嗽了一声,他说的重新认识,指的自然是更深一层的身份。
“看破不说破,不是更好吗?”梁秉文笑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,大理寺跟魏国三世子之间有往来,也知道这个三世子,是江湖侠女晚萧萧之子,跟晚萧萧他师兄晴明创立的晴晚阁,也是有关联的。
大理寺本来就有自己的情报网,再加上晴晚阁,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情报组织,它的消息,自然是比他这个在家干巴巴等着的武夫要多。
如今皇上身体状况不乐观,已经是整整两日没有醒过来,躺在床上,身形销售,只有那一口气还撑着。
之前,给了御令,让保护公伯一族,追查皇族内是谁在勾结巫神司,必要时,就保证都城臣民安慰,放弃部分人的生命,保佑真正的君王登记。
这追查,已经是到了瓶颈,太子的手段,根本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,更别提证据了。现在到底该拥护谁,谁才是真命天子,皇上不说,梁秉文也是头疼。
他现在,就怕皇上撒手人寰,留下这一堆乱麻,让他自己猜测。
如今,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,解开面前的这团乱麻了,j就算是跟杂七杂八的势力合作,也在所不惜。
更何况,梁秉文看了看黄陂,更何况,皇上之前的意思,就是让三王爷坐这天下,如今太子跟二王爷争斗不休,大理寺背后的三王爷,说不准,就是等着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作为臣子来看,大皇子太过阴郁腹黑,二皇子行事翻来覆去,也就三皇子还像那么一回事,相国府也更支持三王爷一些。
“自然,梁相国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!”寅巳表示同意,如今吴国面临着改朝换代,能避免透漏的话跟事情,不说不做是最好的,除非逼不得已。
“那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商议吗?”黄陂就是个牵线的人,他原本就想让这两位见面,好好沟通交流一番。
“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!”梁秉文没有这么多讲究,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,“最近天气好,这地面也是干的,坐着还行!”
“是吗?”寅巳也盘腿坐了下来。
黄陂二话不说,拉着梁哲思也坐了下来,只有梁哲为,一脸古怪的看着梁哲思跟黄陂。
“哲为,坐下来!”梁秉文下了命令。
“梁哲思,你跟我一起出去,我有话问你!”梁哲为没有坐下来,反而拉着梁哲思出去了。
“那就咱们三个吧!”黄陂对着剩下的两个人,清了清嗓子,“那我来给大家,捋捋思路?”
见他们不反对,黄陂就当是默认了,清了清嗓子,把这近期的发现,都讲了出来。
第一,公伯哲哲,梁哲成,晴川都是被魏国太子劫持走了,目的是什么不清楚。
第二,太子叶博衍跟魏国太子李辰良有勾结,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,不明确。
第三,公伯莘莘身边,有人动手脚,她未来的安危,不甚明朗,但基本可以确定,去母留子,她是活不成了。
第四,郊外的棺材洞,已经找到了地下陵墓的入口,里边的信息量很大,如果是真的,那公伯哲哲也有危险。
第五,太子极有可能,是跟齐国巫神寺达成了协议,公伯哲哲,会被拿来献祭。而李辰良在这中间起什么作用,就不知晓了。
“我这里的发现就这么多!”这都是黄陂自己思考出来,觉得目前比较严重的,需要放在首位考虑的。
“那我就做个补充,”寅巳等了一会儿,看梁秉文没有什么反应,为了表诚意,就自己先开了口。他这边的发现,只是对黄陂这边做一个补充。
第一,李辰良,赵睿,燕南,这三个人,是他们上一辈人的延续,为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,除去巫神司。
第二,巫神司里的人,与其说是与叶博彦合作,不如说是势力的渗透,公伯莘莘肚子里的孩子,就是齐国如今局面的复制跟重演。
第三,李辰良已经察觉叶博彦跟巫神司之间有联系的蛛丝马迹,他现在,是准备拿公伯哲哲开刀,打乱巫神司的计划。
第四,巫神司的人,已经到了都城外。
“已经到了吗?”梁秉文愣住了,这么快?
“梁相国这里,可是有什么发现?”说了这么多,黄陂眯眼看着梁秉文,你怎么着,也得把你的信息也告诉我们吧!
“二皇子要谋反,太子可能跟巫神司有勾结!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!”梁秉文狡辩,“其他的,都让你们说完了!”
黄陂扶额,他有点后悔,把他请进来,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,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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