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爱七年

  吃完了粥，大概是点滴的作用，木一又睡着了。
  病房里十分安静。小美扭头看着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这时手机又响了。
  “还没有忙完吗？”千山的语气已经有些不高兴了。
  “是啊……”
  他的声音黯然：“本来我练习了许久，终于可以勉强弹出一首生日歌呢，可现在太晚了，没有办法弹给你听了。”
  “你的手指，不要紧吗？”我的心又是一紧。
  “呵呵，现在有点受伤的，可不是我的手指。本来想着，这么重要的日子，就算我不在你身边，也能陪你度过的。可现在看来，还有别的人陪着你呢。”
  “等着我，好吗，我这就上线。”这句话冲口而出，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  我挂了电话，小美转过头来，问：“你要走了吗？”
  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  “我照顾他没关系的。”小美静静地看着我，“不过，车上我和你说的话，不要告诉别人，好吗？还有，木一把你当姐姐，那么，以后，我也把你当姐姐了，可以吗？以前我也许说过什么话伤过你，我跟你道歉，对不起。”她的眼神那么安静地看着我，我不能不点点头。
  转身看着木一，他安静地睡着了。
  等他好起来吧，那时候再问问他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……
  寝室是回不去了。我走进了一家网吧。
  “千山，我来了。”
  “等待的滋味真不好受呢。”千山打出一个笑脸。
  “记得去年千禧年之夜吗？那时候，我也是这样等着你呢。”
  “对不起，我以后再也不让你这样等我了。”
  “去年那时候，我还差一点就到你学校来找你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  他沉默了一会，才回话：“所以你才问我，如果你出现在我面前，我会怎样吗？”
  “是的啊。”
  “傻丫头……”
  “我就是那么傻，所以才会给你写最后一封信呢。”
  “差点就错过你了。真的，对不起。”
  “不能怪你的。这大概就是命运吧。我们总是因为某些原因，而没办法见面呢。”
  “那么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，你会怎样呢？”
  我的心砰砰跳起来，只是反问：“你会吗？”
  “可是，我担心等不到这一天你就被别人抢跑啦。”
  “呵呵。刚才，是一个好朋友生病了，我送他去医院，你不要瞎想啊。”
  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  第二天走出网吧，外面已经是一片雪白了。
  我围着千山去年送我的白色围巾、脖子上带着木一送给我的坠子……
  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改变，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，我说不出来……
  
  正文 12.孪生哥哥
  12.孪生哥哥
  木一住了一个星期的院，就回到了学校。
  这天他忽然打电话给我。
  “来麦当劳吧。”
  “小美也在吗？”我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。
  “有些话，想跟你说说。过来吧。”
  来到学校附近的麦当劳，我还没进门，就透过玻璃看到木一在里面冲我招手，他的脸上带着微笑，看起来，是好多了。
  “其实不喜欢吃麦当劳这种快餐，但是实在有点饿了。”木一已经开动了，短短十分钟，就吃掉了面前的一个巨无霸汉堡。
  看着他的精神这么好，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。
  “你知道吗？”木一解决完面前的汉堡，终于抬头看着我了。
  “嗯？”
  “我没有告诉过你的，我有一个孪生哥哥。”
  “孪生哥哥？又是怎么一回事？”我的心忽然跳了那么一下。
  “曾经有着很模糊的记忆，有时候在梦里也会见到，一个很熟悉，很熟悉的影子，偶尔有着很奇怪的感觉，似乎远方有什么事情让我牵挂着，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，这样过了二十年，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精神有些问题……直到今年暑假，终于知道了……”
  “那么，你的哥哥，他在哪里？”
  “他应该是和爸爸在一起，所以我一直在找，找到了他，也就找到爸爸了。我问了我妈很久，她，才告诉我一个二十年前的地址。当然，那地址，早就换了主人了。”
  “是寄信过去吗？”
  “是啊，人家给我新的地址，然后我又寄信去问，这样辗转询问，花了几个月，终于有一天，收到一封信。”
  “那是什么样的信呢？”我小心地看着他。
  “信是那个女人写的，她说，不要再写信来了。和他之间的关系，二十年前，就断得一干二净了。总之，她请求我，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……”
  “所以，才去喝酒吗？”
  “之前的期待，因为这样一封信，全部熄灭了。忽然觉得自己彻底地被家人抛弃了，最后一线联系也被割断了……能不难受吗？特别是想起来，这个世界上，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，可我却不认识他……”木一慢慢地转动着手里的可乐杯子，轻轻地说。
  “没关系的。不是还有你妈妈吗？不是还有我吗？我会一直，把你当弟弟的。”我大声地说，全不顾身边的人怎样看着我，似乎这样，就能表达出自己急切的安慰了。
  “发高烧的时候，好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，在高空中看着，我忽然想到，如果就这样死了怎么办，那些爱我的人，他们怎么办，我那失去了丈夫的妈妈，难道又要失去儿子、孤独终老吗……所以，那一瞬间明白了，要为了爱我的人而活着，而且要活得更好，那些不爱我的人，就算有血缘关系，跟我的生命，也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……”
  “你好像变成熟了呢。”我笑了。
  “人，总是在一夜间长大的吧。”他看着我，眨眨眼。
  “是的。一夜长大。”我想起了那个夜晚，那个从火车站回到学校、在广场上坐到天亮的夜晚。
  “虽然自己也觉得成熟了，可不知为何，总还是想要有人可以依赖，所以，能答应我吗？不要离开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好吗？”他那样清澈的眼神看着我，嘴角带着微微的笑，头发剪短了，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清爽，可那个笑容，为什么还是忧伤得让人心疼呢？
  我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  放寒假了，上网不方便，跟千山只是靠短信联系。
  跟我一同考上大学的同学们，纷纷都带了男友回来见家长。
  “常躲在被子里发短信，给谁发呢？”这天，老爸问我。
  “没呢，一般朋友。”
  “你要是有看上的，我跟你妈也不反对。”
  “知道啦。生怕我嫁不出去嘛！” 
  “我女儿这么优秀，哪会嫁不出去！”老爸拍了拍我的头。
  只有自己的老爸老妈才会说我优秀。我看着老爸，不知何时，他的鬓角已经斑白，我看着，心里不由一酸，“爸，你放心，我会找个好男生的。”
  “我放心！”老爸笑了，额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，转身走进了书房。
  看着老爸的身影，不知为何，木一的眼神始终在我面前晃啊晃。
  于是拨了电话。接电话的是他妈妈。
  “阿姨你好，我找木一，我是他同学……”我话还说完，他妈已经大声叫他过来接电话了，然后又回头说，“你稍等啊，他在修水管呢。”
  过了一会儿，一阵脚步声传来，电话被接起。
  “你还会修水管啊？我怎么不知道！”
  “当然，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。”
  “放假这些天，一直都在忙吗？”
  “是啊，我回来后，把家里该换的灯泡、该修的水管都搞定了，以前都是我妈自己弄，现在不能让她弄了。有时候还陪她去逛街买衣服，然后就是做饭……”
  “真孝顺！那我挂电话啦，别耽误了你修水管呢。”
  “刚笑死我了，你知道我妈跑进厨房跟我说什么吗？她说，那女孩声音我喜欢，你可要好好对人家。”
  “晕。”
  “很少有女生打电话打我家，所以她乐得不行。我妈就这样，跟小孩似的性格。”
  “那你代我向她问好啊！”
  
  正文 13.青草香
  13.青草香
  2001年，寒假过后，大二下学期一开始，便感觉时光开始飞逝。
  因为有六级要考，所以也开始去自习室上自习，不再像往常那样，整晚地呆在电脑前。
  从自习室回来，已经是十点多了，打开电脑，看见千山的头像在跳动。
  “今天有球赛，忍不住又去观战，后来被人拉上场，我运动了一下，感觉还行，只要不太激烈，我还能踢，真开心。”
  “还是小心你的身体吧，不能再受伤了！”
  那边并无反应，看来他已经不在线了。
  我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呆，关掉了。
  木一还是会坐在我身边。
  “看。”不管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，他自顾自地递给我一张纸。
  我一看，原来是他画的老师的速写，还真传神呢，不过，我还是拿铅笔戳了一下他的手臂，轻声说：“你上学期已经挂了一门了！”
  他朝我一笑：“上次那是意外！”不过还是乖乖地开始听课。
  下课后，他慢慢腾腾地收拾书包。
  这时，小美走过来，对木一说：“跟我出去。”
  木一疑惑地看着她。
  “我受够了！开学了，你一次也没找过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