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第一家

    “哈利，好好养身体，过几天我再来陪你喝酒！”
    丹福斯说着不要钱的保证，然后一脸遗憾的离开了哈利的房间。
    成功脱身的丹福斯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，下楼梯时，他碰巧和拄着拐杖的前议长查尔斯打了个照面。
    丹福斯本想礼貌性的上前打个招呼，却没成想已经老态龙钟的查尔斯先生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，就好像没看到人一样。
    丹福斯尴尬了一秒，在回头看了一眼查尔斯那有些隆起的后背后，他轻轻摇了摇头，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。
    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。
    查尔斯在哈利卧房门口顿了一下，瞥了一眼丹福斯身影消失的地方，布满血丝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一丝怨气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半晌后，查尔斯走进房间，正好看到哈利仰头将某种药品吞入腹中的动作。
    查尔斯立时额头青筋直跳，一鼓怒气油然而生，看着这个以往他溺爱无比的儿子，此刻他恨不得一拐杖将其打死，好眼不见为净。
    作为一州议长，对于自己是如何突然之间被打入深渊的原因，查尔斯自然有清醒的判断。
    诚然，一开始，查尔斯也以为自己被拿下，是竞选竞争对手奈特的手笔，最多民主党方面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把。然而，没过多久他便知道，真正在幕后的是谁。
    在加州，没几个人能支使得动司法部长。除了他以外。
    而追根究底，真正给他惹祸上身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他宝贵的小儿子。
    查明真相的那一刻，查尔斯气得差点晕过去。
    然而，即使知道“黑手”是谁，查尔斯也只能受着。至于报复回去的心思，他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。
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，是查尔斯胆小从心吗？
    当然不是！这只是因为，查尔斯心知肚明，自己拿人家没辙。
    作为同样是从加州本土成长起来的政客，自己已经“挣”下了大笔家业，而对方呢，几个孩子连上学都是在公立学校而不是私立。
    当然，自己屁股不干净没什么，这年头认真起来议员就没几个身上是干净的，但坏就坏在，自己的把柄被人明晃晃的握在手里了。
    自己虽然当了一届议长，但无论是人脉还是影响力都差对方不只一筹。而且自己能说上话的都是经济界的，对方却是从司法系统一步步脚踏实地干上来的。
    有司法利器在手，把柄在人家手上的自己不低头还能如何？
    真等着享受豪华单人监狱的待遇么？
    查尔斯已经认输，但看到哈利变成这副鬼样子，他一点怨气没有是不可能的。
    “哈利！”
    查尔斯微微叹了一口气，稳定心绪后，走到吃下药正慢慢恢复正常的哈利身前。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将其递到哈利面前。因为头痛发作，哈利此刻额头汗如雨下。
    “谢……谢！”哈利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手帕，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。
    查尔斯在哈利旁边的单座沙发上坐下。
    大约十来分钟，哈利彻底恢复正常后，查尔斯才开口说道：“哈利，我对你很失望！”
    沉默片刻后，哈利回道：“我知道！”
    查尔斯问：“知道我哪里最失望吗？”
    哈利无声的看向查尔斯。
    查尔斯拄着拐杖说：“失望在你那小肚鸡肠的心性，更在于那小家子气的行事。”
    “看不惯那个人，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将其一棍子打死。”
    “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，在请柬上做手脚，传谣言……”查尔斯鼻子哼了一声，道：“说你小孩子过家家都是高看了！”
    “说实话，谣言那一招其实很不错，可如果让我来，能打得他翻不了身！”
    哈利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些什么，但查尔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：“想问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吗？”
    “嘲讽？当然不是！我没那个闲心！”
    “哈利，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如果你还对那桩事念念不忘，想要一雪前耻，你就得成熟起来。”
    “现在你还有机会，因为那个人现在几乎和你一样的幼稚。但如果你不能在他成长起来前先一步成熟的话……我看躲在这个阳光进不来的房间里好像也不错。”
    说这话时的查尔斯脸上的表情透着直白无比的嘲弄。
    哈利闻言双目圆睁，咬了咬牙根，双手握拳，力气大得指甲几乎快要刺破皮肤。
    查尔斯看到哈利的反应，明白他心中执念还在，于是进一步刺激道：“不过，看你现在这样子，估计就是想做些什么也做不到了吧……”
    他故意失望的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哈利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    “算了，这本就是你的人生，你想就此沉沦，我这个当父亲的又能说什么呢？”
    查尔斯站了起来，颤颤巍巍的向门外走去。
    就在查尔斯即将跨过门线时，哈利终于开口道：“父亲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    查尔斯头也不回的说道：“首先，把自己收拾一下，然后让医生检查一下，最后，出去晒晒太阳吧！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里昂家餐厅。
    偌大的餐桌现在只坐了两个人，查尔斯和他的大儿子，詹姆斯。
    属于哈利的座位上此刻已经空空如也。
    就在刚刚，哈利总算走出了房间，久违的再一次在餐厅与父兄共进午餐。
    对于这个弟弟，詹姆斯虽然一肚子气，但见其走出阴影，他还是有些高兴。
    “父亲，这么多年来，哈利还是只听你一个人的话。”詹姆斯向查尔斯敬了一杯，“不过，现在就让哈利外出，没有问题吗？”
    “医生说了可以……”
    “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，得多晒晒太阳，对身体有好处。”
    “再说，他身边有人跟着……”
    查尔斯给了詹姆斯一个放心的眼神，随后又忧愁道：“接下来，就看如何说服他接受手术了。光吃药是不行的……”
    詹姆斯安慰说：“没事，哈利既然还肯听您说话，后面再劝服他就不难了！”
    查尔斯微微点点头道：“希望如此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