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恋成疾

    闹事的几人被带到了校委办公室，二中的因为到底不是信义的学生，交代清楚缘由后就回家去了。但景辰跟程恩宥则不一样，现在他们的班主任都已经到了，崔远倒没什么，但景辰的班主任邓立就怎么也不能相信。景辰虽然是转校生，但在班上从来都是品学兼优，而且他已经是高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。
    “崔老师，邓老师，还是请家长吧。”
    景辰的父亲还有国外，所以邓立只能拨了个电话给景寰。说起来他以前还做过景寰的政治老师，所以对这兄弟两的状况还算熟悉。而崔远就不一样，拖了好久以后他就是没动静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？崔老师，程恩宥这个学生从高一就是在你班上的，你不会连他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吧？”说话的正是把这波人拉回来的那个中年男人，而让人没想到的是，他正巧是高二年级组的教导主任张新华。
    “张主任，程恩宥这名同学情况有点特殊。”
    “还有什么好特殊的，他当街就可以殴打路人，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？马上给我把家长叫来，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了把这个孩子教育好了！”
    “要不，张主任，你还是把他交给我吧，我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。”
    “崔远老师你有没有搞清楚情况？刚才都有人拍了视频，还有些在直播的，现在轻靖又在创全国文明城市，我们信义又是重点创建单位，你知道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会有什么影响会有什么后果吗？你现在还想包庇还想护短？！”
    “张主任，我不是这意思，我……”
    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！”
    “程恩宥，他的家人在上星期去世了。”崔远被逼得没办法，只好把陆宥珩的事说了一遍。
    这下张新华沉默了，他看了看程恩宥，“程同学，你的哥哥，他是你唯一的亲人？”
    少年压着嗓子才应了句‘是’。
    张新华的脸上多了些愧疚，他观摩着程恩宥的神色，还是只能问：“那外面办公室的那一位，她不是自称是你母亲吗？”
    “不是，她什么人都不是！”
    “张主任，是这样的，恩宥她母亲在他出生没几个月就离开轻靖了，据他哥哥说，这十来年里他母亲也从来没出现过。”
    从来没出现过？
    “程同学，那你从来也没见过自己母亲？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照片呢？”
    程恩宥就是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那今天你为什么对那位女士动手？”张新华在心里猜着，难不成是诈骗？
    “就是她害死的我哥。”
    张新华皱了眉头，“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    “因为我还没有足够证据啊。”
    “没有证据为什么动手？”
    程恩宥低下头不说话了，看他这副抵抗的模样，张新华也不好多嘴。如果那人真是程恩宥的母亲的话，那这就是家务事，作为外面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好管了。
    “程同学，你知道吗？不管发生什么，你也不能用暴力来解决事情，除非是在自卫的情况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是在自卫啊，那个女人她想把我从这里带走，难道我不应该自卫吗？”
    张新华给崔远使了个眼色，那人也马上接茬道：“恩宥，刚刚校医已经给她验过伤了，还好，只是些擦伤，没什么大事，但你不能这么冲动，一旦先动手了就算是你有道理也会落到劣势的，你明白吗？”
    程恩宥不吭声，但他的脸色不好，摆明了就是没把他们的话放在眼里。
    “这样，你出去跟那位女士道个歉，这件事怎么处理我们往后再说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去。”
    “程恩宥！”
    “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去！”少年禁不住吼道：“我哥哥是丢了一条命，就是她买通了那个司机故意造成了那场车祸的，那谁给我哥去道歉？是不是只要她道歉了我哥就能活过来了？是不是是不是啊？”
    景辰见状赶紧扶了这人，“恩宥，你先冷静一点。”
    “她都已经逼在这里来了我还怎么冷静？”
    张新华为难的扶了扶额，自己还真不应该接下张准的这个茬子，张准来的时候只说有学生在学校附近抢劫，可没提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牵扯啊，而且逝者为大，人家遭遇的那些他也不该多问的，这下倒好，他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进退不能了。
    “张主任。”原本在外头值班的校警敲了敲门。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    “外头的那中年女人刚才走了。”
    “走了？她不是要个答复吗？”
    “她只说让学校不要为难那两个孩子，还说，今天的事是她自己挑衅在先，根本不关这两个孩子的事。”
    这样看来，那女人跟程恩宥是有脱不开的关系的。
    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张新华觉得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，等景寰一来他也自然让那人领着这两少年走了。
    景寰把他们领走以后什么也没说，也什么都没问，不过从神情看得出来，景寰很生气，不过在程恩宥面前他强压才没对景辰发作，三人回到宿舍了景寰才把门锁了。
    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
    “在人学校门口闹事，我们是被牵连的。”
    进办公室前那校警已经把经过跟景寰说了一轮，所以大致流程他都清楚了，不过他就是想新耳听听自己的弟弟怎么说。
    “牵连，你们是怎么被牵连的？为什么才住校一个星期就发生了这种事？景辰，到底是你不适合这个学校还是这个学校不适合你啊？”
    这话里头的意思，程恩宥自然听得出来，“明天就让景辰办修改手续吧，他是毕业班，在家里复习是最好的，也免得被我拖累。”
    “恩宥我不是这个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，但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    “寄宿是我自己的决定，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    这下三个人算是僵住了，最后还是景寰妥了协，“好好好，今天这个算是意外，那，那个叫姜语柔的女人怎么回事？她把你们怎么了把你们逼成这样？”
    “哥，这个我们等等再说吧。”
    “等什么等，我都已经把你们捞出来了你们至少得给我个实话啊！”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    “都怪你，你年纪还比恩宥大，恩宥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不知道吗？出了事你也不知道想想办法，连打架还要挑在学校门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？二中那些混球你还不知道吗？打不过你就找人啊，你哥我的工作室就在学校你怕什么怕？难道就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发不了了吗？出了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扛对不对？”
    这个景寰，一说到话点子上了就根本收不住。
    “哥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了？有什么事你不能现在说，你是做贼心虚是不是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！”
    景寰眼珠子一转就说：“老实交代，是不是你害人家恩宥被扯下水的？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    景辰干脆起身过去把人拎到了走道上。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那里瞎搅什么啊？”
    “我？我瞎搅？我是来帮你的，没有我你还能出来吗？”
    “刚才那个姜语柔，她是恩宥的母亲，是生母。”
    景寰脑子里‘轰’了一声。
    到晚上的时候，宁灏堃、赵炎焱、景寰还有孟泽予都已经聚到了宿舍里，要不是今天忙着跟萧诺约会，他也不会把手机给调成静音。等看到穆灵灵的未接来电时程恩宥都已经回来大半个小时了，但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呢？他们不过在学校附近闹事都能惊动高二年级组的教导主任，这事情也太邪门了吧。
    “姜语柔的事，我想大家也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些，既然这样，我也想跟大家来简单说一说，恩宥你介意吗？”
    事情都已经这样了，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？
    “你说吧。”
    “首先，姜语柔是恩宥的生母，这是事实，我那里有他们的DNA鉴定，而且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来找过宥珩了，她让恩宥重新回到自己身边。”
    “意思是带恩宥出国吗？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“那宥珩是怎么想的？”赵炎焱又继续问道。
    “因为这件事，宥珩跟恩宥有一些争执，所以恩宥才会离家出走的。”
    在葬礼上赵炎焱就问过宁灏堃了，但他对程恩宥出走的理由一直闪烁其词，原来整件事还跟程恩宥的生母有关。
    “宥珩是怎么想的，那恩宥，你又是怎么想的？”
    “恩宥他根本不想跟那个女人走，至于宥珩，他当然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    “既然是这样想的那为什么还要争执？”
    面对这人的逼问宁灏堃也有了些怒意，“起争执了就是起争执了，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干什么？现在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，不是要追究过去吧。”
    “他想让我走，”程恩宥镇定不过的插了一句，“他说，我应该跟自己真正的亲人在一起。”
    既然是这样，那么一切就对得上了。赵炎焱回来的时候总觉得宁灏堃和程恩宥是有什么在瞒着自己，他本以为是关于陆宥珩的腿伤，但没想到是程恩宥的生母找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