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恋成疾

    那两人在房间里，好像都睡着了，宁灏堃从门缝里看着，而且，还是睡在一张床上的。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，但那……应该也都是过去了吧，至少现在宥珩没这么想。这大个子青年站在原处，那握在门把上的手还是松开了。他有些紧张的回到了客厅，如果这会程恩宥回来了那还了得？可自己这么做，不就是在暗地里拉拢他们了？
    宁灏堃躺在沙发上，他现在心乱如麻，他怎么也接受不了，自己这么要好的两个朋友，竟然，是那样的关系。
    那样？宁灏堃一愣，这时他才深深认识到自己对那两人的一种不认同。是啊，自己对于喜欢同性这种事，还是不能够理解的。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，他克制着自己，尽量不要往房间那处看，快到吃晚餐的时候，陈修澈终于出来了。他现下衣冠齐整，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睡醒。
    “宥珩，他怎么样？”
    “他？他醒了。”
    宁灏堃‘哦’了一声，好半天才才问：“你留在这里吃晚饭吧。”
    “不用，我叫了外卖。”
    “你叫了外卖？在这里吃不是正好吗？”
    “等下恩宥就回来了，或许还会带上向熙，我不想跟昨天一样闹得不欢而散。”
    “他……”宁灏堃一想，最终还是说了句‘好吧’。
    “对了，恩宥，他们是就快开学了吗？”
    “是啊，三天以后就是。”
    “那以后有的是机会，我先走了。”
    陈修澈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，而后面的三天他也没再来过。
    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，从这学期开始，大家也就分科了，萧诺、顾林她们还在1212，孟泽予、穆灵灵果然被调到了同一班，对这些他也没跟萧诺多说，只当是自己多虑了。开学第一天是程恩宥自己去的，夏向熙那边有妈妈陪着，所以他只在一边看着。夏妈妈是个很精致的女人，虽然只涂上个口红，但整个人都有朝气的很，相比起一旁的家长来倒显得年轻很多。
    “喂，那个，是夏妈妈？”
    “看起来是。”
    孟泽予赶紧捅了这人一把，“那你还不快过去拜拜山头？”
    “还说我，你自己呢？”
    “我早就见过了呀，我又不怯场，刚才萧诺他爸送她过来的时候我就去招呼过了，他爸还夸我长得机灵。”
    程恩宥没说话，这时孟泽予才接说：“我发现萧诺他们家其实挺开放的，要是真被她爸妈知道了应该也没什么，但是你……”
    “怎么？你是已经认了亲了还是进了门了？”
    孟泽予一瘪嘴，听出那人的不快后也不再继续这一话题。
    报完名之后夏向熙就跟妈妈一起回家了，她暗中给程恩宥递了个眼神，应该是在叫他放心。
    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后百无聊赖，收拾好东西后也准备跟孟泽予一起回家去，不过他们一路往校门口走，程恩宥老觉得有什么不对，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跟着他，不过回头看去，在人群里也没见着什么相熟的。直到在分岔路口时，他突然见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，她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，看样子还紧张得很。
    “泽予。”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认识那人吗？”
    孟泽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“没见过啊，你认识？”
    “我也从没见过，但她，怎么好像一直在盯着这边？”
    “有吗？”孟泽予左顾右盼的，“她跟着我们干什么？恩宥你是不是有上学恐惧症啊？”
    “不，从刚刚离开教室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，会不会是她啊？”
    “她都穿成那样了还跟着我们干什么？抢劫还是拐卖啊，你就别瞎想了。”
    这不是瞎想，隔着这段距离看过去，程恩宥竟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，自己似乎，在哪里见过。他一下加快了步子，可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，他们又见到了这女人。
    “恩宥，”这时候孟泽予也急了，“她好像是冲咱们来的，咱们打车回家吧。”
    “不用，我还能怕她？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怕她，但谁知道她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啊？现在社会上让你想不到的事多了，咱们就在面前打车，咱们不跟她硬碰。”
    犹豫小会后程恩宥还是摇了摇头，不知为什么，他对这个女人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奇。
    可直到程恩宥回家，那人也只是静静的在后面跟着，进小区后那人就没踪影了。本来程恩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，但两天过去了，那个女人一直跟在后面，可当程恩宥想要靠近时，那人就失去踪影了。
    这天吃饭的时候程恩宥心不在焉的，十来分钟都过去了也没见他夹菜。
    “恩宥，你是怎么了？在学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？”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？”宁灏堃边说也边给他夹着菜，“有人欺负你了？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你又欺负别人了？不会又跟向熙吵架了吧？”
    “没有，我就是，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？”
    “怪事？是什么？”
    “这几天以来，我感觉，好像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。”
    这话才刚说完他就听到了陆宥珩的咳嗽声，那人满脸涨红，显然是被呛到了，等他缓过来后才问道：“是什么人？有看清楚吗？”
    “看起来，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，长什么模样我看不清楚，但我觉得，我好像见过她。”
    陆宥珩跟宁灏堃对了一眼，糟了，他们本以为已经过去的事，原来一直这没停下。
    “她跟你说了吗？”
    “没有，其实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跟着，而且每次我想过去的时候，她就已经不见了。”
    没错，那个人，她一定是姜语柔！她不接自己的电话，也不回自己的短信，但竟然不守承诺的单独靠近了程恩宥。她到底想干什么？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要先来见自己？！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，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    程恩宥想也没想就说：“你这个样子还怎么送？”
    但陆宥珩没管，仍是重复道：“我送你，回来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等我。”
    “陆宥珩，你……”
    “听到没有？！”
    程恩宥一愣，这人是鲜少这么激动的，就算是以前跟自己争执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失控过。
    “你，怎么了？”
    陆宥珩一低头，手中的碗筷也放下了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    “没有，我就是，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    “对啊，宥珩他就是把你看得太重要了，有人在跟踪你，这可不是小事，我看你就听宥珩的，从明天开始呢就我去接你上下学，而且正好我也经常要跑景寰那边，一起都顺路。”
    这件事宁灏堃也知道？
    “而且最近网上在学校出事的孩子可多了，宥珩这样也是有备无患对不对？”
    “既然是跟踪，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。”
    “不能报警！”
    随着一声脆响，本放在陆宥珩手边的碗碟就摔了个粉碎。
    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宁灏堃连忙赶了过去，他查看了陆宥珩周身才说：“怎么样？没受伤吧？”
    “没，没有。”那人也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，似乎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。
    “你也是，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我就是，有点累。”
    “有点累？是不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啊？”
    陆宥珩摇摇头，那目光又转到了程恩宥这边。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我刚才，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程恩宥就坐在这人身边，是不是故意的，他自然能看得清楚，可到底是什么事能把陆宥珩逼成这样？
    “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，这件事有告诉蔡医生吗？”
    “我之前都跟蔡医生说了，他说在复健的时候宥珩是比较容易紧张焦虑，没事没事。”
    “真的没事？”
    陆宥珩又挤出了个浅笑说：“没事，真的。”
    程恩宥又默默吃起了饭，后来他也没再纠缠‘跟踪’的事，只应了让宁灏堃去学校接送。
    女人、四十出头、跟踪……
    程恩宥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回想着这几天的事，难道？把一切联系起来后，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结果，也只有这种结果下陆宥珩跟宁灏堃才会是那种反应。
    那个人，难道，是他的亲生母亲？程恩宥想着又马上摇了摇头，不对，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母亲！这十七年的过去了，那人根本就没回来见过自己一面。可她现在为什么出现？她现在为什么要闯进自己的生活？
    突然门被拧开了，听着这轮椅滚动的声音他就知道是陆宥珩。
    程恩宥拿起了手边的课本，正装成一副在写作业的模样。
    “小恩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累了吗？怎么不去早点休息？”
    那人从轮椅上撑起了身子，他正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床边上。
    程恩宥无可奈何的过去扶了一把，“既然觉得累就别勉强自己了。”
    “没关系，只是几步而已，没关系。”
    程恩宥在他身边坐着，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。
    “恩宥，今天你说的事，我的确有自己的担心。”
    “你担心得对啊，明天我跟灏堃一起去学校，你就呆在家里吧，放心，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这是程恩宥少有的安慰，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