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恋成疾

    第二天陆宥珩也并没去医院检查，都到早上九点了他还人事不清的昏睡着，就这副样子就算去了也检查不出什么结果。虽然没去医院，但陈修澈还是依言过来了。从推开房门开始程恩宥就看见这人在自己面前穿来走过，客厅、厨房、餐厅、书房，简直是他去哪里那人就会跟到哪里。
    终于逮到宁灏堃做饭的空档，程恩宥才忍不住说：“你是故意的吗？”
    “故意？什么故意？故意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这样跟着我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    “这个房子就这么大，我怎么说也会跟你碰到的吧，你不让我呆在这里，难道是想让我去宥珩房间吗？”
    程恩宥一听也将目光移回了电视上。
    “为了我跟向熙争吵，这不太值得吧，”见那人没吭声，陈修澈又说：“到现在跟向熙联系了吗？她怎么说的？”
    程恩宥本想走开的，但那人见状又赶紧道：“女孩子就是要多哄哄的，你这样放着夏向熙不管的话，就算她再怎么喜欢你也经受不住吧。”
    “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？”
    “这些不重要吗？难道向熙在你心中，就是这么的可有可无？”
    “你根本就不会明白。”
    “我怎么不明白了？从你的眼神我就能知道，你对向熙是真的吧，而且，还从来没这么真过，”陈修澈趴在沙发上，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这人，眼睛里除了笑意外，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挑逗，“你想跟她过一生一世的，或者说想跟她有个家庭有个孩子，我说的对吗？”
    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是你的事，恩宥，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换吧，我来帮你建成这个家庭，那你也帮帮我好不好？”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一时间陈修澈伸出手来数道：“你要跟向熙结婚，你要跟向熙有自己的孩子和家庭，那么宥珩是什么啊？妻子、孩子，一个人的心力其实很有限的，那在这里面还会有他的位置吗？”
    “他是我的家人！”
    “哦，家人~”陈修澈特意拉长了尾音，他的脸上满是嘲讽，让程恩宥看着也有些心虚，“原来你还把宥珩当家人啊，原来，你就是这样对家人的？”
    “你是特意来跟我吵的？”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在这世上，你好像还有其他的家人吧。”
    程恩宥一时又想到了那张照片，“怎么了，又想故技重施？”
    “你看好了，我现在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，那个女人的照片、那个女人的资料，我都已经听宥珩的不再插手了，但你就没有想过吗？你好歹，还是有个亲生母亲在世上的，俗话说虎毒不食子，我可不信一个女人真的能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一辈子。”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我就是想问问你，在这些家人中间，宥珩可以排到第几啊？”排到第几？看着这人费解的眼神，陈修澈又说：“夏向熙、你那没见过面的母亲、还有你没有出世的孩子，要是这三个人一起选的话，宥珩是第几位呢？”
    第几位？程恩宥目光一转，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。
    “对我来说是第一位的。”
    少年嗓子一哑，看着陈修澈当下的眼神，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    “现在我有母亲，有继父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，但对我来说，宥珩始终是第一位的。”
    “你说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“我就是想问问，宥珩跟向熙比起来，你会怎么选呢？要是向熙她不愿意留在轻靖，要是向熙或者是向熙的父母接受不了这样的家庭构成，要是宥珩让你跟向熙分开的话你会怎么选择呢？”
    无稽之谈，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。
    “你跟向熙都已经17了，高考、大学，然后再各自工作，其实算起来这时间都是可以过得很快的，要是宥珩他恢复不了，他终究会变成你的负担，也会变成你家庭的负担，你确定向熙父母会想要这样的家庭吗？”
    这人的话就像是根根利刺一样直戳到了程恩宥的痛点。
    “现在你是在灏堃还有泽予，可他们也都是要有自己的人生的吧，他们终会要结婚生子的，当时候可是要你一个人来照顾宥珩了，程恩宥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    程恩宥凝视着这人，他总觉得陈修澈是在暗示什么。
    “他们会要结婚生子，那你呢？你难道就不会？”
    “我？我不会啊，反正我对那些从来就没有兴趣，或者说，”这人眼眸一挑，正好让自己跟少年四目相对，“为了宥珩，我可以不要这些。”
    “可以，不要这些？”程恩宥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可他就是不愿去深究。
    不可能，像陆宥珩那样的人，那怎么会可能？
    “所以，不如你还是把宥珩让给我吧，我也是把宥珩当家人的啊，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。”
    程恩宥想也没想就回了句：“不可能！”
    “好了，我知道孩子嘛，就是有些气盛，我有的是时间，我可以慢慢等。”
    “你们两个，过来帮帮忙！”
    “好，马上！”陈修澈率先走了，客厅里徒留下程恩宥一个。
    把陆宥珩，让给他？这话陈修澈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，但这次听来，程恩宥只觉得其中别有深意。为了陆宥珩，他可以不要家庭？呵，他一摇头也只将这些话都从脑中剔了出去，陈修澈向来会耍心机，自己已经屡屡中了他的路数，难道这一次还要再犯吗？
    到午饭的时候陆宥珩也没醒来，或许是觉得没意思，碗筷还没收拾完陈修澈竟然自己回去了。
    现在是下午一点，再有一个小时就到补习的时间了，看那人一走程恩宥也终于有了些其他的心思。其实，他昨天就给夏向熙发了信息，只是那人没回应，早上打电话过去时她也没接。后面程恩宥也没有动作了，那人正在气头上，或许自已不要出现会好得多。
    “恩宥，你今天不去上补习吗？”
    “今天不用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今天不跟向熙见面了？”
    程恩宥敏感道：“怎么了？难道你觉得我们是约好了？”
    “不是，我昨天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还正好在小区里看见了向熙，她就等在楼下一个角落里，不过，我看她眼睛红红的，所以也没敢过去打扰，”刚收拾完的宁灏堃也坐到了沙发上，“怎么了，昨天，你们吵架了？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人家都哭成那样了还叫没有？你是不是对向熙撒火了？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程恩宥一叹气，终究还是默认的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恩宥你这火爆脾气真是，不要看向熙乖巧就老对她撒气好不好？那书里都说女孩子是花做的水养的，人家性子再软也不能被你这些糟蹋啊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你知道还杵在这里干嘛？”
    程恩宥看着自己的手机，一时也不吭声了。
    “你，是在担心修澈？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放心吧，不管你对他那小子怎么想，但至少对宥珩他是百依百顺的，就算你不放心也不能老是这样守在家里吧。难不成修澈再来了我还能把他锁在外面，这事就就算我答应那你哥也不会答应吧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“排斥、抵触，这终究也不是办法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    “别装了，我知道，他脸上那伤就是被你揍的，你们这段时间表面上装得还像个样，但用这些就想要瞒着你哥还有我可是没用的，”宁灏堃给自己剥起了橘子，他掰开一瓣往嘴里一塞就说：“我也不清楚你跟修澈之间的事，不过既然你对他这么抵触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，你们的事我不插手，但宥珩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好你也看到了，今天幸亏他没醒着，要是你们这样被宥珩看到了还不知道他又要胡思乱想什么呢，所以至少在复健的这段期间内，你还是得跟修澈装着好好相处对不对？”
    程恩宥不得不否认，这人说得挺有道理。
    “左右修澈也只放这些天的假嘛，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，到时候他工作起来还是连影子也见不着，你就算再讨厌他也不用在这时候跟他顶着来啊。再说了，这修澈的事是修澈的事，你要是因为这个冷着了向熙，可不就是因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而去伤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，这种事怎么想是都不划算的吧。”
    因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，而去伤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？
    “怎么到头来修澈在你心里的位置比向熙还重要啊？”
    程恩宥抿了抿嘴唇，微信里还是没动静。
    “她昨天，在楼下呆了很久吗？”
    “反正我到的时候向熙就在那了，我想她肯定是希望着你追出来的，结果你是不是光顾着跟修澈吵架去了？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“本来我还想着今天补习课能是个机会呢，反正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，说不准就和好了，可没想到，现在是老天也好了不帮你。”
    “我先出去一下，晚上或许不回来了。”程恩宥拽着个手机就往门外冲去了。
    宁灏堃一看也摇了摇头，他啊，也就是个孩子。